你不知道的四川之:汉 墓 ——天堂里的人间

2018-01-17 09:43来源:成都地图出版社

以社会学的观点,人的死亡比之结婚,更是一生中的大事。一个人可以结几次婚,却只能死一次,因为这是生命的终结。

在汉代,人们对生与死的理解却令人刮目相看。在他们看来,死既不可怕也不是生命的终结,而是生命以另一种形态在延续,即所谓的“向死而生”。

在这种理念的感召下,汉代人为营建自己的墓地不遗余力。如今,被人们发现的遍布三台县郪江镇附近的万余座汉代崖墓,便是汉代人为自己生后的幸福生活营造的新家。

墓室生活设施俱全

作为我国已知的四大汉墓群之一,郪江汉墓既非掘地掩土而葬,也非置棺于地宫或悬棺于峭壁,而是在坚硬的山石上凿出墓洞,作为人的最终归宿之处。

当我们从成都出发,刚进入三台县境内时,还难以想象崖墓是何等模样。因为三台县所处的川东丘陵的地质多为沙土,挖窑掘洞容易坍塌。进入郪江镇境内,却是别有天地了,在镇周围方圆数千米范围内,却挺立了一座座虽不险峻但岩石坚硬的山峰。在那些山势如圈椅且向阳的悬崖峭壁上,遗存的汉代崖墓错落有致,远远望去,密如蜂房。

进郪江镇后,我们沿镇后一条石径向山上行两三百米,一排坐落在山腰,如一孔孔窑洞的崖墓,展现在眼前。这便是金钟山墓群,它们是郪江已发现的1000多座汉代崖墓中开发得较为成熟的一处。

郪江崖墓的最大特点,就是墓室完全模仿地面建筑,确切地说,不但模仿房屋内的结构、样式,连餐桌、灶台、桌柜、梳妆台也一应俱全。令人惊叹的是,这些生活用具大多不是摆放进去的,而是在雕凿墓室时一并造就,也就是说,它们大多与墓室是一个整体。

一座汉代崖墓往往埋了好几代人,死了的子孙再开侧室埋进去。相对集中的一群或一排崖墓,往往埋着一个宗族的死者。崖墓内的布局,往往是按墓主的意志,依据其生前居住的宅第(或墓主希望拥有的宅第)的布局,统一规划后一次建成。

金钟山崖墓群由一条长约50米的水平线上排列的4座崖墓组成。其中一座是少见的三进墓室的大型崖墓,其后室为主室,正中立着一根带避邪座的石柱,柱上有斗拱,室顶有天花,室内置石棺一具。石棺棺盖不见了,几块侧板也坏损,里面没有尸骸。我细看石棺,并无雕刻图案,显得较粗糙,与墓室内的雕梁画柱对比鲜明。位于二进左侧的耳室,其入口处刻出阑干、檐柱、斗拱,室内刻有天花藻井,估计应是会客室(起居室);位于一进的右耳室则无任何装饰,却刻有水井、仓房、灶台、厨案,很显然,这是主人宅第的杂屋和厨房。据介绍,这种布局遍见于郪江其他大中型崖墓中,是地主官僚宅第布局的典型模式。

狗拿耗子是份内事

郪江崖墓内的画像也十分特别,分为石刻画像和绘画两种,多刻画于室内板壁和甬道壁上。画像题材为生活劳作类、兽类、自然景观类,不管制作粗细,均很生动。最为有名的画像便是位于金钟山崖墓群1号墓前室壁上的狗咬耗子图和猴子吃果图。“狗咬耗子”图中,坐高0.8米的狗竖耳瞪目,咬住拖着长尾巴的耗子,形象生动逼真。生后也不愿被老鼠骚扰,墓主人对后事安排的细致入微,由此可见一斑。

常言道“狗拿耗子,多管闲事”,其实在中国古代,狗拿耗子是份内事。前几年,“崖墓和汉代西南地区文化学术交流考古会议”在成都召开,中国社科院的专家对此进行了解读,在秦汉时期,猫尚未被人们广泛驯养,狗就担负起“拿鼠”的任务。而唐代以来,猫才成为治鼠的“主力军”。

“猴子吃果”图上的小猴睁着圆溜溜的眼睛,捧着果子边吃边看,一副机灵活泼相。古人以猴喻侯,盼死者在阴间封侯做官,荣华富贵。

我们在墓室中行走转悠,有一种置身于2000年前的农舍宅院的感觉,并无在坟茔墓地里那种特有的凄清甚至阴森的气氛。墓室内的光亮来源于几盏粉红色的日光灯管,有一些时空迷离的效果,仿佛室内有一场盛宴即将摆开,抑或是一台戏剧就要开场。

郪江汉代崖墓内的人物和动物雕像

掘墓不止的人生梦

出了金钟山崖墓群,我们又到了位于郪江镇北约1千米处的紫荆湾崖墓群。

这里最大的看点,是室内板壁和甬道两侧的画像石刻。凡是与人们关系密切的牛、羊、狗、猪、鸡、猫等动物,都能在壁上看到它们的生动形象;人们劳作和娱乐的场面,如舂米的劳动者、奔放的舞蹈者、执乐器的说唱者等,均栩栩如生。

此外,距郪江镇以东约2千米处的柏林坡汉代崖墓里,还有罕见的三幅连环画式的秘戏春宫画像石刻,依次为对饮、求爱、坐欢,反映了对生殖的崇拜。  

人的最终归宿的形式,既反映着生者对死者的眷念追思,也影响着生者自身的精神状态和物质生活状态。这些大至100多平方米,小的也有几十平方米的汉代崖墓,确凿无疑是古人仅仅使用铁钎和铁锤,在坚硬的岩石上敲打出来的。据专家测算,如果是一个人,一辈子也难以凿出几十平方米的崖墓来。平均下来,10个人敲打10年,可打造一座中型崖墓。而像金钟山4号崖墓那种豪华型的,可能穷尽数十人一生之力方能完成。但是,汉代人相信,这个生后的“家”一定会给他带来生前所未享受到的幸福。掘墓不止的他们,情绪是日益高涨的,因为他们是在追求终极的成功。

明代唐伯虎有诗云:“生在阳间有散场,死归地府又何妨;阳间地府俱相似,只当飘流在异乡。” 郪江汉代崖墓的主人们的初衷也是视死如归,但不做野鬼游魂。正因为如此,才给今人留下一笔宝贵的文化遗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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