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不知道的四川之:郪 江 ——湮灭千年的王城

2018-01-24 11:48来源:成都地图出版社

170万年前的云南元谋人,是我国目前发现的最早的人类。远在先秦时期,元谋人的一支跋山涉水、翻山越岭,千里迢迢来到四川省三台县的郪江河谷,在这片丰饶、安宁的土地上安身立国,其国名为郪。

这是2003年度“全国十大考古新发现”之一。考古学家为之轰动,人类历史学家为之振奋。郪国王城所在地三台县郪江镇,也因之被撩开神秘的面纱;四川盆地的人类发展史,也因之将重新审视。

麦苗青菜花黄的时节,我驾车从成都出发,沿成南高速公路行至大英县,再转道通往三台县的一条二级路行50余千米,便到了当年郪国国都,如今被列为四川省历史文化名镇的郪江镇。

“设险以守其国”(《易经》)。利用山水构成的屏障,以确保政治安定、军事强势、生活祥和,是我国古代建城置镇的特点。近如成都,西面倚青城山,另三面是傍城而过的锦江;远如川北重镇阆中,北靠盘龙山,另三面是嘉陵江绕城而去。郪江镇的地势如出一辙。

远观这个山水拱卫的古镇,我已隐隐感到凛凛的王城之气。金钟山、天台山在西面巍然屹立,郪江和锦江分别从它的南面和北面流过,最后在古镇东南角汇合。遥望如蛟龙吸水的镇街,高大葱茏的黄桷树掩映着翘角封火墙和歇山顶的庙宇,似诉说着幽怨而凄美的传说……

郪江镇街只有一条路,全长600米,古街400米,街道宽4~6米。街口和庭院多有黄桷树,其数百至上千年的树龄,与高山流水一起见证古镇的沧桑岁月。街边的民居多为单檐悬山式建筑,穿斗架梁,檐柱支撑前廊。这些民居较之其他古镇民居,最大的特点是屋顶出檐深远,覆盖了3米多宽的街沿。这些清末至民国初年的建筑,有的一排排整体倾斜,有的临街的窗棂门扇残破脱落,但其风貌仍一如当年。

据了解,方知由于此镇山水相夹,地理环境逼仄,便修建了这种街有多长廊便有多长的建筑,公私兼顾。平日,街坊邻居在自家廊下吃饭、喝茶、纳凉,这是私人活动的时间和空间;赶集时,八方乡民便在任意一处廊下,摆开一个个小摊,卖菜、卖肉、卖农具,这是公共的活动场所。此情此景多年约定俗成,相安无事。

这天太阳很大,我在长廊的阴凉里徜徉,不觉便来到了建于清代乾隆年间的王爷庙。

王爷庙又称镇江王爷庙或龙王庙,其功用类似镇河妖的宝塔。由此可以想象,当年的郪江、锦江水面宽阔,舟来船往,商贾云集,其场面何等热闹。

王爷庙内,现在有乐楼(戏楼)、两厢楼、正殿和左内院。正殿和乐楼分别为木结构的悬山顶和歇山顶,距今有240年历史。正殿和乐楼之间的前院里,有两棵对称而植的黄桷树,树干直径达1米多,其枝叶将整个院子全部覆盖。令人称奇的是,其虬须般的树根,将当年植树者修砌的石围台盘缠包裹,成为我看到的“树抱石”的奇观。有人推定,这两棵黄桷树的树龄在千年以上。由此可见,在郪江畔建城置镇的历史有多么久远。

离开王爷庙继续前行,很快便到了地祖庙。此庙更为古老,始建于明代万历年间,现存乐楼、两厢楼、拜殿和正殿。其乐楼颇有观赏价值,它整体看来摇摇欲坠、破败不堪,但凑近细看,其台沿、撑拱、隔板上,均饰有神仙、戏剧人物及花鸟虫鱼等彩绘木雕,木雕精细到人物的毫发毕现且鎏金,如同一幅幅立体的工笔国画。这些木雕看来已多年无人修复重绘,但作为几百年前的原创,它们无声地传承着昔日舞台上和现实中的人间悲喜剧,其价值难以估量。

地祖庙的正殿两侧墙壁是封火墙,墙上饰以荷莲砖雕,与其他地方封火墙的装饰图案大不相同。莲荷生于水中,以此装饰封火墙,想来可能是强化防火的效果吧。

我感叹于一个小镇竟有两处供数十人登台演唱的乐楼时,当地人告诉我,明、清时期,凡遇逢场赶集的日子,镇上的地祖庙、王爷庙、关帝庙、广东会馆、黄州会馆的五座乐楼同时演出,相邻县、乡的民众聚集郪江镇,古街热闹非凡呢。遗憾的是,广东、黄州会馆及关帝庙早已拆毁。

郪江镇现存的文物,还有郪江上的九龙桥。此桥位于郪江镇西边的尽头,始建于清乾隆年间,南北向,9条高浮雕蛟龙为礅,20块相拼的长石板为梁,礅跨2.9米,桥长46.8米。9条雕龙形态各异,逆水而卧,工艺精湛。据当地人说,涨洪水的晚上,还能听见九龙的咆哮声。我想,这也许是当年修桥的能工巧匠精心设计,使洪水与桥礅的某个部位产生剧烈摩擦发出的声音吧。

郪江王爷庙千年古树

郪江镇虽然是省内保存较好的古镇,但其最原始的实物依据却荡然无存。如今存于镇街西口的一个高约5米左右的土包,称为郪王墓,深挖勘察时曾发现涂有红色颜料的陶灰砖和铜器,系残存的汉代遗物。民国年间曾在此发现“郪王碑”,后不知遗落何处。

尽管如此,如今真实地展现在人们眼前的遍布古镇周围的汉代崖墓,分布在镇东鼓楼山腰岩壁上的1000余尊唐宋时期的摩崖像,明清时期的民居、寺庙、石桥,完整构成了郪江镇几千年的发展史,使它当之无愧地成为四川省历史文化名镇。

“天台鼓楼镇双龙,二狮抬头望金钟,九龙逆水拜金阙,五庙风铃唱夜空。”这首流传久远的《郪江谣》,概括了古镇的风貌,唱出了郪江人的自豪。但今昔对比,令旅游者有时空迷幻之感,世事无常之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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